保加利亚政治危机和悬而未决的政治时刻

我们通常不写政治方面的文章，但我们认为，保加利亚目前正在经历的一场全面的政治危机***将载入史册，就像1989年的事件一样。起初只是抗议增加公共开支--人们普遍认为这是为已经根深蒂固的腐败体系提供养料的另一种方式--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更广泛的反政府运动。.

与此同时，距离该国采用欧元还有三个星期，街头已经沸腾起来。.
国家摇摇欲坠。总统本人也要求政府辞职。这种情况从 12 月 11 日就开始了。.

在任何国家，这都是令人瞩目的。然而，在保加利亚，这完全符合长期政治不稳定的模式：四年内七次选举，没有稳定的多数派，民主疲劳程度让人想起第四共和国时期的法国。.

因此，保加利亚极有可能在未来几个月内举行第八次大选。目前的政党已经宣布拒绝组建新政府。.

因此，到了某个时候，如果国家想要走出死胡同，就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由人民投票，并在投票中产生明确的多数派。或者重新设计议会制度，防止此类情况再次发生。.

这正是戴高乐在 1958 年重新掌权时所做的事情。他废除了第四共和国，建立了第五共和国。.

自 2024 年 7 月马克龙总统解散国民议会并让选民重新投票以来，除了保加利亚正在发生的事情之外，法国也经历了动荡的时期。选举中没有出现明显的多数派，我们现在有三个规模大致相同的集团，没有一个政府能够维持六个月以上。.

然而，法国与保加利亚的关键区别并不在于法国的选举制度无法产生明确的多数--戴高乐在1958年改革选举制度时解决了这个问题，他还做了许多其他事情。法国今天的问题是领导力问题。.

戴高乐绝不会想到，一个支持率不到 20% 的总统还能继续留任。按照他的逻辑，像埃马纽埃尔-马克龙这样不受欢迎的总统会辞职，并要求举行新的总统和议会选举，以重置整个系统。.

因此，与保加利亚不同的是，法国正在经历一场危机，不是因为制度框架有缺陷，而是因为第五共和国的精神不再受到尊重。.

一个从未真正革命过的国家

要理解今天的动荡，就必须回到 1989-1991 年的过渡时期。.
与罗马尼亚、东德甚至捷克斯洛伐克不同，保加利亚从未经历过与前政权的彻底决裂。人们经常使用 “天鹅绒革命 ”这一术语，但 “革命 ”一词未免言过其实：景色变了，但演员没变。.

共产党改名为社会党。网络重组。权力结构迅速蜕变为后共产主义模式，连续性战胜了分裂。.

当我读到 法西斯主义 这本书是我在 11 月 10 日参加法国学院专门为他举办的会议后发现的。. 法西斯主义, 该书出版于 20 世纪 80 年代，在共产主义时期被严格禁止--原因很简单：当时任何公民读到这本书，都会立即意识到保加利亚共产主义制度的极权主义本质。.

与热列夫所分析的政权的相似之处太明显、太危险了。.

热列夫：理解极权主义......选择软过渡

热列夫的真正魅力不仅在于他对极权制度的批判，还在于他的政治过渡理论。他认为，一个社会不可能一夜之间从极权主义跃升到自由民主。只有一种情况才有可能一劳永逸：彻底的军事失败（1945 年的德国和意大利）。.

在其他所有情况下--佛朗哥之后的西班牙、萨拉查之后的葡萄牙、苏联、东欧国家--过渡都必须包括一个中间阶段，而这个中间阶段本身就是模棱两可的，比如某种形式的改革、有控制的自由化、由内部管理的逐步开放（通常由部分旧精英或军事独裁政权管理）。.

保加利亚选择了第一种方案。.

而成为该国首位民选总统的热列夫就体现了这一战略：

没有剧烈破裂、,
没有清除、,
没有 “革命正义”、,
没有一刀切地清除那些曾管理过该系统的人。.

一个和平主义者的、合理的、务实的选择。.

但这是一个具有持久后果的问题。.

批评：软过渡变成了无休止的过渡

许多批评者认为，热列夫对和平过渡的承诺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他没有拆除旧系统，而是允许其完全回收利用：

在政治上、,
在行政管理方面、,
经济、,
在司法机构中、,
国有企业、,
甚至在非正规结构中，这些结构至今仍在影响着关键部门。.

公平地说，热列夫可能没有其他可行的选择：残酷的清洗可能会破坏保加利亚的稳定，或将其推向南斯拉夫四分五裂的那种内部冲突。.

但结果是不可否认的：保加利亚从未经历过在干净的土地上建立新国家所需的基础断裂。.

三十年后，这个国家在纸面上是一个民主国家--政党、选举、新闻自由--但在表象之下，过去的逻辑依然根深蒂固。.
有时，人们会感觉到，即使是现在，这个国家似乎仍停留在无休止的改革之中。.

过渡从未结束。.

历史的夹缝中，它艰难地崛起。.

腐败作为一种制度：永远无法根除的遗产

必须在这一背景下理解当前的抗议活动。抗议活动不仅仅是为了预算或议会投票。它们涉及的是一个三十年来一直生存、适应、自我保护和再生的制度。.

今天试图打击腐败就像试图解开一个古老的死结：一切都交织在一起。昨天的精英变成了今天的精英；昨天的体制造就了今天的体制。你不能简单地 “把麦子和糠分开”--两者是共同成长的。.

1945 年，法国果断地--有时甚至是粗暴地--进行了重建，而保加利亚却从未经历过任何接近于 "终结 "的事情。它选择了眼前的和平，但现在却要为长期的结构性惰性付出代价。.

阿伦特：只有建立了新的政治秩序，革命才有意义

汉娜-阿伦特的洞察力正是在这一点上大放异彩。.
在 关于革命, 她区分了成功建立持久政治框架的革命和失控的革命，前者如美国大革命，植根于自由理念；后者如法国大革命，执着于平等，以恐怖结束，最后让位给拿破仑。.

在阿伦特看来，革命只有在产生新的、稳定的秩序时才有意义。.
否则，这不过是一个戏剧性的插曲，随之而来的将是混乱或专制的回归。.

这正是保加利亚所缺乏的：清晰、有条理、基础性的重新建构。.

一个项目.

重新设计的机构架构经久耐用。.

保加利亚的青年：是迟来的觉醒，还是最后的可能？

在今天的抗议活动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青年动员的规模。他们拒绝生活在一个一切似乎都被少数根深蒂固的网络冻结、锁定和没收的国家。.

但问题是：这种觉醒是否还来得及，还是已经太晚了？

有一点是肯定的：政治紧张、长期不稳定、丑闻不断、民主衰竭--所有这些都是未完成过渡的延期账单。.

我们现在正面临着国家从未敢于面对的后果。.

结论：没有破裂，就没有共和国

索非亚的示威游行不仅仅是保加利亚政治戏剧中的又一个插曲。.
它们揭示了一个国家在长达三十多年的转型过程中已经达到了极限，而这一转型仍未实现其根本目的：
打破过去的结构，创造真正的新事物。.

热列夫明白问题所在，但他没有--或者说不能--按照历史的要求做出决断。这种不果断的态度决定了保加利亚至今的现状：表面上是一个民主国家，但仍被前政权的长期阴影所笼罩。.

爱蒂安-德-拉博埃蒂（Étienne de La Boétie）说，人民对其领袖的奴役往往是自愿的奴役。在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什么能真正迫使人们服从一个人或一个统治阶级的意志。.

在保加利亚 1989 年之前所经历的极权主义政权中，拒绝这种奴役往往意味着严重的麻烦，有时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但如今，Z 世代似乎已经明白，奴役是自愿的。一个人只要决定摆脱奴役--而且是集体摆脱--奴役就会崩溃。.

这不仅适用于保加利亚，也适用于包括法国在内的许多其他国家。.

现在的问题是，保加利亚是最终明确提出这样一个计划，还是无限期地停留在尚未完成的改革进程中。.

一些世界性文章：

注：封面照片是在 Facebook 上找到的，但我们无法确定拍摄者的身份。他们可以联系我们，以便我们添加他们的名字。.

亚历山大-科洛夫

创业与经济编辑

2003 年，亚历山大第一次来到保加利亚，为一家法国公司工作。他认为，保加利亚就像一颗尚未切割的璞玉。.